Saturday, January 28, 2006

冰點

  國內一連串的傳媒整肅行動,加上Google 和Microsoft等助紂為虐,令中國媒體言論空間又一次大幅收窄。本來一直相信,互聯網的高度流通能力,將會令中國政府大為頭痛,並且會令中國一般民眾向資訊自由走近一步的,但...
  無奈。只好轉貼相關報導,算是沒有糟蹋了香港人所擁有的資訊自由。第二篇轉貼的文章,是由我最喜歡的(在世)哲學家Peter Singer所撰寫的。

【明報專訊】27-1-06
《中國青年報》旗下每周特刊《冰點》因發表中山大學教授袁偉時批評內地歷史教科書的文章而遭勒令停刊事件進一步升級。周刊主編李大同昨日在互聯網刊文公開抗議,指當局的封殺行為不僅違反憲法,同時嚴重踐踏中共的黨章準則;是「上面少數人背後操縱,共青團中央前台扮演丑角」、「將社會公器視為個人家產」的滑稽劇。公開信還歷數中宣部近年對冰點的種種迫害行為,斥中宣部「除了文革式詈罵和扣帽子、打棍子,還有什麼﹖﹗」李大同還表示,他將上訴中紀委,控告中宣部的非法行為。
位於風口浪尖中的李大同昨日下午回應本報查詢時戲稱,「我剛起牀。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美美地睡了一覺。到現在為止,沒人找我談話。」被問到如此高調與當局抗爭,有否擔心會受中共黨政紀律處分時,他朗聲說道:「我就不信他們(中宣部)敢肆無忌憚。我不信,也不怕這個」;「我們很多人(遇到這種情況時),都是自己嚇自己,其實他們(中宣部)沒那麼了不起。」

中宣部下令保持距離
李大同在這封3000字公開信中表示,《冰點》自刊登袁偉時教授的文章——《現代化與歷史教科書》後不久,即受到中宣部「文革式上綱上線」的蠻橫指摘,「我已估計撤銷我職務的時刻來到了」。周二(24日)下午,他接到全國各間傳媒朋友來電查詢「周刊被停」一事,並告知中宣部、國新辦等已下令傳媒「禁止炒作」、要與冰點周刊「保持距離」等,他成為「最後一個知道事件的人」。
他表示,「這是一個黨內高層某些人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蓄謀已久、精心策劃的行動。不僅沒有任何憲法法律依據,也嚴重違反、踐踏了黨章與黨內政治生活準則」﹔「在作出這個決定的人那裏,社會影響算什麼﹖讀者算什麼﹖大報聲譽算什麼﹖中國改革開放形象算什麼﹖」「這是上面少數人在背後操縱,團中央在前台扮演丑角的滑稽劇」﹔他們「將社會公器視為個人的家產,隨意處置」﹔「我將向黨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控告這次非法行為」。

刊文悼念胡耀邦亦遭指摘
公開信還歷數中宣部近年對冰點周刊的種種迫害行為。去年6月1日刊登《平型關戰役與平型關大捷》,被蠻橫批評「美化國民黨,貶低共產黨」﹔刊出台灣女作家龍應台《你可能不知道的台灣》,又被指摘「處處針對共產黨」﹔刊登前中共高層胡啟立《我心中的耀邦》,被指摘「違反沒有自選動作」規定(即只能跟隨新華社,不能自行報道)﹔披露武漢大學教授周葉中抄襲,被指「有嚴重輿論導向問題」並下令撤版,因為這名教授曾獲中宣部「推薦」,到中南海為中共政治局成員上過課。
公開信指,「中宣部除了文革式的詈罵和扣帽子、打棍子,還有什麼﹖﹗」、「事件再次集中暴露出我國新聞管理體制的根本性弊端,就是中宣部少數人以其狹隘的眼界、逼仄的心胸、專制蠻橫的工作方法」,令中國輿論出現「萬馬齊喑、死氣沉沉」﹔「儘管中宣部某些人動用權力,封鎖媒介和網絡,但我們相信,人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Doing Beijing's dirty work

by PETER SINGER (Saturday, January 21, 2006, SCMP)

Earlier this month it was reported that, at the request of China's rulers, Microsoft shut down the website of a mainland blogger that had been maintainedon a Microsoft service called MSN Spaces. The blogger,Zhao Jing , had been reporting on a strike by journalists at the Beijing News following thedismissal of the newspaper's independent-minded editor.

Microsoft's action raises a key question: can the internet really be a force for freedom that repressive governments cannot control as easily as newspapers, radio and television? Ironically, Microsoft's founder and chairman, Bill Gates, has been an enthusiastic advocate of this view. In October he said: "There's really no way to, in a broad sense, repress information today, and I think that's a wonderful advance we can all feel good about ... This is a medium of total openness and total freedom, and that's what makes it so special."

Despite these sentiments, Microsoft is helping Beijing authorities repress information as best they can. A Microsoft spokeswoman was reported as saying that the corporation has blocked "many sites" in China. It has been known for several months that Microsoft's blogtool on the mainland filters words such as "democracy"and "human rights" from blog titles.

Microsoft's defence is that it must comply with local and global laws. But the MSN Spaces sites are maintained on servers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 relevant local laws would therefore seem to be those of the US, and Mr Zhao's discussion of the Beijing journalists' strike does not violate any of them.

Nor are there any global laws that prevent mainlanders from discussing events that their government would prefer them not to discuss. If Beijing does not want its citizens to read a foreign newspaper, then it isup to them to figure out how to block access to it.The newspaper is under no obligation to do it forthem.

So Microsoft's defence misfires, and we can only guess at the company's real reason for taking down thewebsite. Fear of commercial repercussions is likely to be an important factor.

To be sure, a corporation can and should place limitson the use of its services. The absolutist line - let complete freedom of expression prevail - crumbles in the face of uncomfortable examples. According to MrGates, Microsoft might prevent the use of its servicesto spread instructions about making nuclear bombs, tosend pro-Nazi statements into Germany - where suchmaterial is illegal - and to propagate childpornography.

But how relevant are such examples? In his classicdefence of freedom of expression, On Liberty, JohnStuart Mill argued that the most important reason forfreedom of expression is to promote competitionbetween the widest possible range of ideas: unfettereddebate is the best way to test them. If we agree with Mill, then only one of Mr Gates'examples falls into the category of expression thatshould be protected. Recipes for making nuclear bombsare techniques, not ideas. Nor is child pornographythe expression of ideas. We may therefore restrictboth of them without running afoul of Mill's argument.

The most difficult of Mr Gates' three examples is thatof pro-Nazi statements on a website aimed at Germany.It is easy to understand why Germany would wish toprohibit such statements. But the best possible signthat Germany has overcome its Nazi past would be tofocus its laws specifically on incitement to racialhatred, rather than on Nazism.

In any case, Beijing's crackdown on straightforward reporting and discussion of events is not the suppression of a discredited political ideology, but of open and informed political debate. If Mr Gates really believes that the internet should be a liberating force, he should ensure that Microsoft does not do Beijing's dirty work.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也可看思存的相關文章:http://www.seechuen.com/blog/?postid=320

Friday, January 20, 2006

無處容身(的舊日記)

今天全日在電腦前工作,隨手上到自己的舊網站看看,才赫然發現,原來yahoo的奇摩網頁寄存服務快要結束!天,我在該處放有大量文字,現在它們都成了棄嬰。一時無計,唯有暫放一些在此blog,待我想到方法後再作安置吧。先貼上「速寫生活」。其實yahoo取消網頁寄存服務,只因開始了blog的寄存服務,「個人網頁」,大有成為歷史名詞之勢?


2003年

八月十一日

久沒有動筆寫日記,可能是懶,也可能是養病的生活太平淡不起波瀾吧?是陰曆七月十四,屋村到處都瀰漫著燒衣的味道,樓下長時間有人結聚在大火盤前。我很喜歡這味道,它讓我想起以前到摩頓台看盂蘭勝會的日子。每年見到大大個的花牌掛出來時就知道是時候了。我喜歡拿著照相機在勝會裡到處拍照。縱然知道台上的戲是做給鬼們看的,但是也一樣有很多大叔大嬸坐著欣賞,如此熱鬧,我常想:鬼們會喜歡嗎?

但已沒有看勝會的心境了。不是像我母親般,害怕在鬼節時出夜街;而是那種好奇的感覺,漸漸消失了。換句話,老了。

不過我仍然愛看山看水。還好。因為替遠遊的朋友餵貓,所以到西貢小住了幾天。晚上睡在大窗的前面,耳畔是蟬鳴,讓人昏昏欲睡。早上,看著西貢海上的風雲變幻,太陽升起,已經很滿足。星期天和母親坐街渡到橋咀洲上的廈門灣。天呀!原以為是個寧靜的水清沙幼的海灣,卻像銅鑼灣般墟冚。船家將一船又一船的遊人送來,試問一個小小的沙灘如何承受得了?幸好水是青綠色的,比上次去清水灣見到的深黑色的海水要勝一籌,只是人們太不知愛護,海面上總飄著垃圾:膠袋、膠水樽、包裝紙。但沒有青山灣的死魚我已心存感激。政府的網頁上說廈門灣屬一級水質,但現場所見,距清澈見底還是有一大段距離,到底,除了海岸公園外,香港還有淨水嗎?可悲的香港人,將此地最美的資源糟蹋淨盡。

八月十二日

返回屯門的家,不免又要過回俗世的生活。下午想靜靜的在電腦前打點東西,但是對面的鄰居大大聲在講粗口,嘈死人。想以大大聲的馬勒交響樂回應他,偏偏機器又壞掉了。出街,坐輕鐵,想到元朗三聯書店逛逛,但是車廂上兩個婦人偏偏在大大聲對罵,你一句「你老x」,她一句「你發姣」,事源應是其中一個女人打了另一個女人的兒子一下吧......唯有中途下車。

很久沒有過的念頭又鑽出來了:是否應該離開這個討厭的城市?

八月十八日

又是星期一了。下午去游泳池游水和做水療,然後出去旺角和朋友見面、吃飯。很久沒有暢快的聊天了,談談旅行,談談上海人,談談中國商人的無良(血棉被、毒竹筷、高菌咸菜),談談生病,談談對生命有時感到失望......就這樣過了一個豐富的晚上。當然,今天另有一個大收獲:在旺角一間新開的DVD店買了很多黑澤明的作品,只是十八元一套DVD,通縮的世界有時還是很可愛的。最近不斷在「煲」黑澤明,才發現很多極品:七武士、影武者、天國與地獄....當然還有形象百變的三船敏郎。以前常常被黑澤明的「大片」氣勢嚇著了,未睇先悶,但其實他作品有著濃烈的人文關懷,而且劇本明快有力又有幽默感,一點不悶,愈看愈有味,不愧是大師!

八月廿五日

早幾天在收音機裡聽到一句話:人與人的關係,不是隨意拉倒的,通常是修修補補補來維繫。這真一語中的。

八月三十日

日子飛快,又是月尾。每當月之將盡,我常會為自己「統計」一下,看看是否已好好「使用了」這個月,意即我是否有看過什麼好書,寫過什麼好文章,去過看過或做過什麼好地方/好東西/好事,對新知舊雨的認識和了解多了等等。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話,那麼這一個月就白活了。

這個月我算是過得很充實,剛在昨天看完了「雍正王朝」的劇本,人有點精神迷糊。到底為何武俠小說和歷史小說,都有這種讓你不能干休的超能力呢?有時我很害怕這種讀書方式,因為它會令你只是為了追看下去而看,為了要讀完整本書而看,而非為了閱讀的樂趣而看。

「雍正王朝」的劇本的確寫得出色,特別是最初的十多集,當時雍正還未當上皇帝,以四王爺的身份努力解決大清所面對的困境,江南籌款賑災、追討國庫欠款...劇本寫得用心,層層遞進,而其時的歷史也是相當有戲劇性的。當上皇帝後,他對年羹堯的狂妄跋扈最初是放縱的,後來始發現被他牽著鼻子走,兩人的關係微妙,劇本也算有相當詳盡的刻劃,看得我咬牙切齒。但有關雍正推行新政遇上重重困阻和宮庭爭鬥的部分,就顯得重重複複了,也許是怕觀眾會不明白什麼是攤丁入畝、一體當差一體納糧,所以編劇講完又講、提過又提。不過看劇本和看戲始終有別,因為演員是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無論如何,中國大陸的歷史正劇都比香港的製作認真千萬倍;或許應該說:香港還有正劇的嗎?

九月四日

生活漸漸納入正軌,有時卻感到一種失落、不快的心情。始發現原來自從在手術室裡走了一轉出來後,我一直都生活在一種輕快、幸福的感覺之中,心境總能保持愉快,常自言自語道:能走能跳,真好!這是所有大病過後的人都懂的道理,但我怕自己一如大部分大病後痊癒的人,又會很快忘記這個道理。因此想寫一本書,將所有頓悟記下,以免將來忘記,但日子過得真快呀,我的書,卻還沒有寫好......

九月十日

昨天才終於在家的樓下看到火星的影縱。一粒橙黃色的亮點就伴在圓滾滾的月光旁邊。明天就是中秋,也是九一一,是人月兩圓,也是人月無法兩圓。矛盾的日子,大家都好像沒有太大的歡慶心情?晚上在樓下的公園看不見一個持燈籠的孩子。我記得我的九一一是在柬埔寨的吳哥窟某酒店的一張床上,看到電視上CNN的新聞報導員在紐約某高點,一臉的如臨大敵的樣子,在重複又重複說:兩架飛機剛剛撞進了世貿大樓之中了!我瞪大眼聽了又聽,不能相信,然後我想到在香港的同事們一定是忙得要死了...親身經歷一件歷史事件,令人有一種實在感。仿佛因為同時有很多生命消失,世界變得特別真實。也許有時死亡才能令人清醒過來,認真想想:我的存在是為了什麼?

最近常常想起在大學上Communication Theory時學的一個詞:Information Overflow。即是資訊爆炸。星期日那天買了一份明報,結果在星期一晚上才看畢全份報紙。不是說它特別好看(比起平日的明報花心思就是了),反而是有太多無關痛癢的消息、新聞、廣告,與真正有意思的information糾纏在一起,逼使我不知不覺間花了大量時間,尋找真正的「資訊」。一直在尋找一份夢幻中文報紙,裡面有中肯的新聞報道、真知灼見的社論和評論、見解獨到的副刊文章、內容豐富的文化藝術版...當然,我仍未找到。

剛過去的星期六,某朋友突然來電,相約在市中心吃晚飯,算是多謝我照顧貓咪。太久沒有這種突如其來的即興活動了,匆匆赴約。我們去了一間韓國餐廳,坐下待侍應遞上餐牌,卻全沒有人理會。最後才發現這是一間吃自助餐的韓國餐廳。事情總是這樣的。席間朋友問,女性的critical age是幾多。我想應該是三十吧。人到三十,好像就要統計一下自己有什麼achievement似的,包括了感情生活和事業的開展。朋友也同意,三十歲就會將自己和朋友比較,看看自己有何優勝。如此說來,三十歲是個令人不快的時候。

但我常常想,三十是個重生的時候,如火鳳凰。在三十歲之前,我盡情地學習和遊玩。到了三十歲,我終於清楚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應走怎樣的路。這些是我在廿九歲時想到的。我很幸運,在critical age之前狠狠的大病了一次,從此我在心裡常緊記:身體能順暢地運作,已經值得高興!〔當身體的某一部分(如牙齒)不斷提醒你它的存在(以疼痛這個means)時,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打個比喻,一個人快要溺死時,他只會想盡辦法保存性命,別的都不在乎了;難道他還會擔心自己雙手亂抓的姿態不夠美觀,叫救命的聲音不好聽,衣衫縐巴巴嗎?

九月十七日

昨晚未能入睡(是Delifrance的cappuccino在作祟?),半夜起來扭開電視,竟然見到David Letterman訪問Simon & Garfunkel!但見Paul Simon拿著結他架輕就熟,Art
Garfunkel帶點灰白的頭髮則亂作一團。他們唱著The Boxer,兩把聲是那麼和諧、配合。我想世上能唱出如泣如訴的lai-la-lai者,只有他倆了。

之後翻出我的唱片來聽。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是The Sound of Silence,其中有兩句歌詞,是這樣的: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比很多詩句好不知幾多。聽罷全隻碟,心情舒坦,終於能入眠。

九月廿二日

曾經讀過一本日本人寫的書,提到「自己的樹」。書裡說,找出一棵你最喜歡的樹,然後當你有天覺得很不快樂,或受到什麼挫折時,就去找那棵「自己的樹」,站在他下面,感受一下他生命力,那麼不愉快的心情就會轉好....

然後昨天看剛買的「為什麼孩子要上學」(大江健三郎著)時,發現他也談到「自己的樹」:祖母說過在這山谷間的每個人,都有一棵「自己的樹」,生長在森林的高處。人的靈魂從這棵樹的底部,也就是樹根處降落到山谷裡,進入人的身體。死的時候,只有身體會消失,靈魂則會回到樹的所在去。我問她我的「自己的樹」在哪裡?她回答,要死掉時靈魂的眼開了就會知道!」

我還是喜歡第一個「自己的樹」的演譯和解釋。我也有一棵「自己的樹」,就在我家樓下的洋紫荊花園裡。我一直以為他是一棵「榕樹」,因為無知的我以為只有榕樹才有氣根,但原來他是一棵印度橡樹。我是從房委會的「屋村十大樹木選舉」的單張上知道的。裡面是這樣介紹我的「自己的樹」的:樹高:15米 樹幹直徑:760厘米 此樹樹齡比XX村的村齡還要高,估計逾廿五年。印度橡樹為桑料常綠喬木,特點是生長迅速,枝葉茂盛,由樹幹及大枝條垂下的氣根抵地後可發展成支撐性樹幹,常有獨樹成林的景色,並形成十分良好的樹蔭效果。

每次見到我的樹的生氣盎然的模樣,都會感到很愉悅。套句老話: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雖然自從上次九號風球後,他的很多枝幹和氣根都被打斷了,頭上像長了癩般不太好看,但尤幸他是一棵樹。我知道幾個月後,他又會是一棵好樹!

十月十一日

星期六,大清早就爬起床,到北角考一份政府新聞處工作的筆試。剛在試場坐下,背後就有人拍我肩膀,回頭一望,原來一個舊同事正正坐在我後面。事情總是這樣巧合。打開試題,共有三條必答題。第一條,滿滿三頁紙關於CEPA的英文報導節錄,考生需要用160字(英文)撮寫,並且最好不要重覆文章中已使用的字眼,否則扣分。

這樣無聊苦悶的習題實在讓人提不起勁來,而且一想到將來如果有幸被聘,就每天都要做這樣的撮寫「習題」時,心裡就更難過。所以到了答第二條問題時,我已經豁出去。問題是:「你對維港填海官司有什麼個人睇法?」我於是照實回答:維港是香港人最珍貴的資產,大家都因為維港快要變成一條水溝而憤怒不已,填海實在不可為。...

雖然知道如此的政治取向,一定會名落孫山,但還是挺高興自己沒有掩著良心說話。只是,幾個小時後回家,看到新聞時,發現徐嘉慎竟然為了兩封恐嚇信而突然決定退下火線,到大英帝國教書去也。我還一直認為徐先生這個人真夠guts,敢於向權力機構挑戰,偏偏他竟屈服於一些黑勢力的威脅之下,這不是很令人費解嗎?

十月二十日

星期天,秋日陽光高照,正好到附近的山頭走走。從附近一條屋村的路口進去,就可以上到菠蘿山。搬來這個地區都有五年了,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山上。傳說山上的泉水能治百病,人們都慕名來飲泉水;但很快我們就知道那不是傳說,而是實情:沿途我們遇到很多人用蒸餾水機上那種大水樽來盛著滿滿幾公升的「神水」下山,似乎如獲至寶
......

這個菠蘿山應該算是青山山系裡一個不太起眼的山頭,雖然比起青山要可親得多,但若論氣勢,則沒能比。大自然之物中,我最愛的是山。傲然挺立的山峰,常常給我很大的鼓舞,青山主峰正是其一。最可惜的是,因為水土流失,青山並沒有青綠的植被,又被劃為練鈀場,人們還常常將他和「青山醫院」聯繫起來....唉,總之我覺得他是被忽視、被糟蹋了。

因為居於屯門,才發現很多醜的事物,似乎都被「棄置」於屯門和元朗一帶,如水泥廠、污水廠、焚化爐、垃圾堆填區、廢汽車場、吉貨櫃場....應有盡有。我雖知道因為香港大多時候吹西風,所以輪出的廢氣放在全港最西面是最好的安排,但,居於如此環境,實在是不好受呀!
從菠蘿山落到白泥共走了三小時,算是這幾個月來做得最激烈的運動了。回到家,一邊感受著運動後的爽快,一邊看黑澤明的「用心棒」,就這樣過了一個愉快的周日。

十月三十日

忙了好幾天,今日才又回到我熟悉的泳池,享受一個下午的舒坦。天氣是冷得多了,整個泳池空蕩蕩,只有我一個泳客。幾個救生員圍在泳邊看我個人表演,這還是第一趟。不過可以閉上眼睛隨意地游,卻是無比愉快的事。今天陽光很好,泳池少有地映照出斑駁的光影。以前游水,這些搖曳不定的光點常常令我著迷不已。在水中一邊游一邊看著它們晃動,感覺得像在聽古典樂般愉悅。

上星期五開始上日語課。排山倒海的五十音、濁音、半濁音,幾乎叫我擋駕不住。之前告訴朋友準備去學日語,她竟滿臉不可思議的神情,似乎在說,你居然去學日語?日本人當年攻打中國,又留下大量化武,最可恥的還是竄改歷史教科書.....諸如此類。

不過我是不喜歡將中國人的身份穿在自己身上,來看事物的。如果勉強要說的話,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地球人」。從地球人的角度看,日本人的「罪狀」,只有軍國主義、「竄改歷史」和以真人做細菌實驗幾項。此種種是所有心裡有公義的人都認為是可恥的事,無論是什麼國家的人,看法都會一致。

也許我沒有受過戰爭之苦,沒有試過國破家亡的滋味,我始終覺得,所謂「愛國」或「民族主義」是很可笑的,試問,有哪一個國家不是在強大的時候去佔有更多的土地,在弱小的時候被其他國家佔有自己的土地?有哪個國家的國界是永恆不變的?日本人的軍國主義不可取,但那只是一種普遍的人性的弱點(假設與日本人的基因無關罷),如果要憎恨的話,我們實在不應憎日本人,而是憎整個人類。

我學日語的原因,很簡單。只因覺得日本人是一個奇異的民族。「菊花與劍」的作者潘乃德博士說日本人是矛盾的民族,既好戰又詳和,呆板又善變,忠貞又叛逆,黷武又愛美。對極。我自己就最欣賞日本人的認真。

十一月十二日

小時候,可能我看得太多衛斯理的小說,我經常認為,自己應該也是一個有著藍色血液的外星人。因為我是外星人,所以與其他的同學一起時總是有點格格不入,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昨天,和舊同學吃飯,我又一次覺得自己是個藍血的外星人...

天氣終於肯冷下來了,游泳池由十一月開始換成暖水。暫且要告別陽光燦爛的室外池。

上了兩個多星期的日語。經過老師的地獄式訓練,現在算是可以拼得出所有日本字的音。我像個剛剛在上幼兒園的孩子般,在街上見到任何日本字都會認真的唸起來。也許真的可以在一年時間之內考得第四級日語也說不定?早幾天老師在堂上問:大家講講為何會學日語?大部分的答案不外想去日本旅行或想看日本漫畫,所以當我答因為喜歡黑澤明和想看懂日文書籍時,似乎顯得格格不入。我有時很羨慕日本人可以擁有一個岩波文庫,(或者是台灣人擁有一個新潮文庫,雖然後者的印刷和繙譯水準並不太好),這樣至少想追求知識也不會覺得無從入手。

重看米蘭昆德拉的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這已是我不知第幾回重看這書,但卻是第一次一字不漏的看。也是這一次,發現這本書是如此動人,發現自己看得多麼投入。

十一月十六日

我一直是個很沒有耐性的人。如果我心裡想到了要做一件事情或是想見一個人,就一定要立即做到,或至少是立即計劃如何去做;不然我就會坐立不安,心裡老記掛著。因此我想,我是絕對沒有可能忍辱負重地,作出什麼大事。甚至只是一些比較簡單的task,譬如是圓滿地完成任何需要時間才能看見成效的事,或長遠而言對自己是好的事,我都常常辦不到。因為這種性格,我以往已經吃過了苦頭。而我過去所作的一些決定,往往也都是因我的急性子而作的錯誤決定。現在回想起來,我真是太衝動。

那麼就讓我現在向自己說:學習一下忍耐吧,也許這樣我會有更美好的未來。就像某天我打開OK便利店送的紙巾時看到的那張運程咭所說的:立志容易,堅持才最難!

十一月廿三日

這幾個月來所作的事,終於都變成徒然了。感覺很失落,尤其因為我已經將它當作我的生命的支柱/支援時,卻突然被告知:不可以。回想起來,這一年裡有很多個晚上,我都在計劃這個夢想的一個個細節,愈想,人便愈興奮,覺得活著真好。我甚至已經將書繙譯了四分之一,又作了很多註釋,並且已經為出版社想好名字,註冊成為社團,設計名片......可是星期四晚上,傳真機傳來了一句"The copyright holder of the book, regrets her inability in accede to your request"。我知道我的這個夢終於要來個暫停。好夢由來最易醒。

也罷。早兩天,我的一位大學老師說我本性是個「風流」的人。但我有時覺得自己再也風流不起了。不過這幾天,我將事情想了很多遍後,終於醒悟。對於我來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東西,只有幾件:閱讀、寫作、旅行與探究這個世界、關懷、了解和愛。而是否能將書繙譯出版,並不在這個list上面。那麼我又何用太傷感呢?

就在與老師見面的同一天,我約了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出來,聽他述說單車遊美國公路之旅。很高興可以再一次聽到他滔滔不絕的講著話,見到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他;這讓我不需再依靠心中的想像與回憶來建構一個虛幻的「他」。不過因為趕著上日語,我沒能夠和他講上一句我未來的任何計劃,就在嘈雜的大街上分道揚鑣了。這種不完滿的感覺久久不能散去,也許因此令我覺得自己無法「風流」起來,也說不定。

在我收到那張可惡的傳真後翌日,一位旅居倫敦的朋友來信說:她要回香港了。本來很悶的思緒變得激盪起來。回想起一年前,我們在元朗某茶餐廳暢快的聊天,又去買了很多花....然後開始了我們的傷城記兩地書,在信裡愈談愈過癮...想不到,現在你要結束五年在英倫的生活,回香港........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一個需要極大勇氣才能作出的決定,而且結果會如何,也還是未可預期;但我希望最後你會發現,今天的香港,比起五年前的香港,確實是包容了些,至少可以包容像你和我這樣的人就很好了。

十二月二日

終於都完成了所有見工活動,暫時可以輕鬆一下。身體稍為好一點了,便又心思思要起程,因為旅行乃是我生活的鴉片。原打算去日本,但是結果卻決定了在聖誕節去北京一趟。一想到又可以踏上旅途,就開心.....

十二月十八日

昨夜,一眾曾經效力同一張報紙的前記者們,相約吃飯聚舊。說是為其中一人由英倫返回香港洗洗塵,但其實也只是給大家一個藉口,可以從忙碌的工作中抽身出來,互道文化事的長短.....有些事情,就只能和這些朋友們說,才得到滿意的回應,譬如,為何香港人愈來愈喜歡在戲院大大聲講電話,為何香港報紙的影評舞評劇評愈來愈少,並且水準令人側目,為何沒有香港的time-out,為何....

我因為久休家中,所以特別珍惜可以暢所欲言的機會。見到從倫敦回來的朋友Y君已經找到地方安頓下來,更是高興。期待著看她的一大堆剪報珍藏.....

還有一個星期,就起程去北京。為著準備這個四天三夜的旅程,母親和我都足足興奮了大半個月,因此我覺得這幾千元用得還是很有價值的。上一次去北京已是八、九年前的事,一切都已變得面目全非吧。我最希望去跑跑什刹海一帶的胡同,因為恐怕它們也很快會煙消雲散。

2004年

一月廿一日(年三十晚)

年廿七,到了外婆家吃晚飯,第二天一早由將軍澳返屯門家,途中心血來潮,便去花墟逛逛。人來人往,最後在風雨中買了粉紅色的香水百合和鮮黃欲滴的鬱金香。在地鐵裡,到處都是拿著花的人,真讓人高興。回到家,原本受了一點雨淋的花和人,慢慢都回復狀態,一室飄香,爽!!唯鬱金香因為一冷一熱(受涼了?),已預先在西鐵裡綻開了,現在又把花瓣合起來了。

晚上,母親囑我沖一個碌柚葉涼。這才發現,原來煲滾了的碌柚葉,竟會散發出甜甜的幽香!嘩,到了這種年紀還可以對生活細節有新的發現,真是人生最大的快事!!
早幾天翻看舊物,看到我在幾年前的日記裡,錄下了郁達夫的一首詞,現在讀來,別有一番滋味,茲錄如下:

《風流事》  郁達夫

小丑又登場。大家起,為我舉離觴。想此夕清樽,千金難買,他年回憶,未免神傷。美好是,題詩各一首,寫字兩三行。踏雪鴻蹤,印成指爪,落花水面,留住文章。明朝三十一。數從前事業,羞煞潘郎。只幾篇小說,兩鬢青霜。諒今後生涯,也長碌碌,老奴故態,不改佯狂。君等若來勸酒,醉死無妨。

詞寫於他三十一歲生日的前夕。當年我看這首詞時,只是個廿五歲的「小妹妹」,而上星期,卻已實現了當中「明朝三十一」一句了。郁達夫常被人認為是頹廢的代表,偏偏我覺得他的文字感覺絕好,中學時讀的「一個人在途上」和「春風沉醉的晚上」,我都很愛。幾年前讀「郁達夫日記」,看他整日飯局煙酒,身體多病,創作慢慢走向低谷,特別無奈。不過從他對語言的掌握(懂日文、德文、法文),可知他是一個非常聰穎的人,只是性格和遭途影響著他的人生路和創作生涯。

雖然已是三十一歲人,但自覺仍是一個頑童的心態;以前不能,以後也沒法逼使自己做沒有興趣的事,是頑童的最大特色。因而已決定今年報讀我喜歡的課。只是,好像總有無數的工作要做、雜務要幹,沒時間拿起書研讀....

最近唯一在看的書,是南懷瑾的《論語別裁》。是我在北京買到的其中一件珍寶。我看書時,習慣在看到精彩的段落時把頁角摺起,結果《論語別裁(上)》已被我摺至腫脹。看這本書,像見到他呷著茶、慢條斯理地在課室裡講課似的,天南地北,都總可以和論語拉上關係。

一月廿八日

今天是人日。因為新年幾天的紅色假期都忙著做freelance和別的一些工作,所以決定今天要放自己一日假。去了城門谷游水,然後到荃灣的三聯書局,買了趙廣超的新書《筆記清明上河圖》,作為送給自己的生日和新年禮物。見到印刷如此精美,又寫得如此見心思的書,覺得人生很美好.....

其實也真是很久沒有豪氣地買書了,因為沒有正職,花太多錢總感到內疚。很希望可以快點找到一份適合的工作,可以讓心安穩下來;不過又怕有了工作之後,身體又會受不了,疲於奔命,想省點時間看點書也可能力不從心了。這種矛盾的心情,幾時可以得到化解呢?

二月十四日(星期六)

上星期六,和朋友Y君去商務聽一個關於雜誌趨勢的講座。文灼非先生說,現時香港的娛樂八卦雜誌如「忽然一周」、「壹本便利」、「東方新地」、「新Monday」和「明周」等的一周總銷量,竟然有五十萬本。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可恥的數字。如果這五十萬人用花在看這些垃圾書的時間,去做一些更有意思的事(那怕只是到街上散散步),或只是什麼事也不做,讓腦筋清靜下來,理順思緒,那將會是多麼的功德無量!

剛過去的星期天,日文考試。去年十月開始唸日文至今,由一竅不通到現在懂得一大堆生字和幾個句形,翻開初級的日文教材也可將就著讀,也算是不錯的成績。雖然聽解(Listening)的部分簡直就是一場惡夢,但我認為這次學語文,已懂得如何將之內化成為自己的一部份,實在是很大的進步。縱然溫習日文會用去自己很多時間,令家裡積存的該讀的書、精彩的書氾濫至整個書桌,但是我告訴自己,至少要讀到日本語能力試的第四級水平,才算有始有終。

我很相信人的意志力這回事。2月10號(星期二)那天去了面試後,我由農曆年三十晚開始的一連串工作、找工作和雜務活動總算告一段落。誰不知那晚上剛一回家,就將下午吃的意大利粉原條吐出來一大盤,醫生說,是腸胃發炎。病得睡了一天一夜,意志清醒過去已經是星期四了。這一次突如其來的生病,又喚醒了我前年在病榻、什麼事也不能做的日子。於是我鼓起精神,告訴自己,好好享受現在沒有全職工作的美好日子。

我本來應該開始好好重溫一些哲學書籍,好為未來的進修作準備,只是,我這個人總愛看閒書。而且永遠是越應做的事便越發不願做,越閒的東西便越上心。近來發現,在臨睡之前讀書是最佳時間,因為環境夠靜,可以非常專心,一字一句,都能在腦裡留下深刻的印記,也許連夢也會受到影響也說不定。我稱這個session為「夜讀時間」。最近在「夜讀時間」讀了剛買的《生涯一蠹魚》,真是令我愈讀愈開心笑。蠹(音妬)魚即是蛀書蟲的意思,作者傅月庵是一個見識廣博的愛書人,是台灣遠流博識網的網站顧問,看他如數家珍的談他讀過的書,比真地去讀那些書還好。

二月廿七日

星期天(廿二日),帶著愉快的心情,和萍萍到錦田的嘉道理農場遠足。雖然因為禽流感的原因而沒法接近雞舍、水鳥水禽等,但是豬舍那巨大無比的大花白肥豬們、猛禽籠子裡有著洋名字的飛鷹、白腹海鷗、貓頭鷹等、被我們匆匆瞥見的一隻小松鼠,以及小賣部的有機菜蔬、種子、花、小吃,都帶給我們很大的驚喜。農場所在之處其實是一座位於大帽山旁的觀音山,高約1800多英呎,雖然才二月,但已有很多象牙花、梅花和杜鵑花開得燦爛。

能夠擁有一個山頭作成一個大農場,真的令我很羨慕。

不知何解,「農場」最近常繞在我的身邊。上星期到鴻昌書坊,見到一張介紹英國farm stay的地圖,如拾到寶物般,隨即買下。 Farm Stay正是我打算做的事,竟然就讓我隨意地找到資料。也許是去年看過BBC的《River Cottage Forever》和《Back to River Cottage》的節目,使我對英國的農村特別有興趣。這個節目講的是一個名叫 Hugh Fearnley-Whittingstall的英國有機煮食專家/節目主持,在英國Dorset鄉間租下一間河邊小房子,然後嘗試過真正的小農生活:養牛羊雞、採山上的野菇作菜、種番茄來做有機茄汁出售、打野鴿然後做鴿肉串燒在Bazaar上賣、到海邊拾免費的海藻......等等。River Cottage 本來只是 Hugh Fearnley-Whittingstall的一個嘗試和帶點虛假的電視節目製作,但拍了三個series之後,他本人愈來愈愛上鄉間的生活,他亦已由城市人變成真正的有機農夫。

上星期我發現亞視又在重播這個節目了(周二晚上八時,ATV World),我雀躍不已,打算將它們仔細再看一次。

這兩個星期以來,我又開始迷上了「接龍閱讀」的遊戲。這個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所謂「接龍閱讀」,就是我在看一本書時,常常因為書的某些內容或一些聯想而引起我閱讀另一本書的意欲。一般來說,這些意欲很快會因為忙著做別的事而就此被遺忘,玩「接龍」就是以這些意欲作為線索,在看完一本書後立即去讀該書所「指引」我閱讀的書。這個遊戲可以無止境地玩下去的,而且會帶來無窮的樂趣。

三月六日(星期六)

接龍遊戲由唐德剛的《晚清七十年》開始。我最喜歡讀有內涵的歷史學者所寫的通史,因為他們已經將知識融會貫通,能言簡意賅地勾勒出一個時代的特徵,並對歷史事件有獨到的見解。看了《晚》的第四集「義和團和八國聯軍」,書中對庚子拳亂之時,山東農民與享有特權的西方傳教士之間的衝突事件、德國以「曹州教案」為藉口佔領膠州灣並強行租借青島、清貴族欲借民間組織驅洋除教遂出現「義和團」,及至洋人抗議教民被劫的情況惡化,義和團被袁世凱趕到河北、湧入京城,慈禧太后向十一國宣戰,八國聯軍攻入北京....等前因後果,都有簡潔的描述。
  
因為中學時代唸的中國歷史實在將事情簡化得太厲害,所以我總特別渴望知道細節。歷史不就是由很多陰錯陽差的細節小事而造成的嗎?譬如慈禧如果不是在六月十六日半夜收到「流」的情報(情報稱各國公使欲擁光緒復位),也許就已決定將放火殺人的義和團勒令解散,八國聯軍也許就沒有入京的藉口。

《晚清七十年》的文章,原本是在「傳記文學」這本台灣雜誌上連載的。於是我從圖書館借來了兩本去年的「傳記文學」回家細閱。雜誌上的文章水準參差,但可幸讓我找到了一篇也是由唐德剛整理出來的文章:是由張學良口述的關於其父張作霖的事跡。(2003年5月號)非常有意思的文章,文中尤可看出張學良的洞察力:「直魯地區原多的是慷慨悲歌的粗線條人物。這種粗線條人物一旦移民邊疆,就更加上邊疆特有的粗獷。這種現象不特在中國的東北如是,當年美國開發中西部邊疆的「牛仔」(cowboy)們亦復如此。今日吾人所看美國「西部片」,邊疆牛仔的粗線條形像,和當年中國東北草莽英雄的行為就頗有相似之處。」我們也許視張作霖是壞透的土豪軍閥,但張學良的「牛仔」比喻,又確很傳神。

因為對唐德剛寫的東西很感興趣,於是到旺角的洪葉買了他的2002年出版的《袁氏當國》,講的是緊接著清朝滅亡之後民國的開國歷史。不過因為近來實在買了多太書,所以暫時仍未開始讀這本書。現正在看的,是被中國政府禁止在兩會期間抄作報道的《中國農民調查》。這書看得我心寒極了,也心酸極了。安徽省是中國最貧瘠的地區之一,但此地很多村長、幹部、書記卻是扭盡六壬,向農民濫征稅、提留、罰款等,農民生活苦不堪言。若農民不滿,向縣級、省級甚至中央政府反映(上訪),下場竟可以是被活活打死、亂刀殺死!當農民反抗之聲最嚴重之時,幹部竟試過調動軍隊,血腥鎮壓全村包括老弱婦孺。

農民被殺也許只是少數中的少數,但農村經濟問題,的確成了中國最大的一顆計時炸彈。令我感到非常諷刺的是,總理溫家寶昨天在人大會議上說,要在未來五年裡令農業稅由五%降至零,令農民不用再背上沉重的負擔;可是誰都知道,任在上者嘴裡說得多漂亮,執行的幹部根本都可以不理,繼續巧立名目,征收苛捐重稅,溫總理遠在京城,又管得了嗎?

中國農村問題,驟眼看去,只是源於鄉鎮官員深懂農民「好蝦」,加上大權在握,利欲燻心,所以為滿足一己私欲而做出很多駭人聽聞的事;然而從另一方面看,農村問題,根源於中國人的好大喜功,官僚架構的擁腫,以及農產品價格被長期壓低。
在上者好大喜功,令鄉鎮官員要應付中央或省級政府所下達的五花八門的「指標」--譬如教育「雙基」達標是,兩層樓、六粉刷、磚牆鐵門花園化--但是錢從何來呢?最殷實的官員,為了達標,也只能向農民開刀了。

國家文件上常提到:「國家投一點,集體籌一點,農民繳一點」,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充滿著關愛。可是「國家投一點」不還是寫在紙上,虛晃一槍;「集體籌一點」其要害又是在一個籌字,從哪兒籌?說穿了,前兩點閃爍其詞,最終都變成了農民的負擔。(第200頁)


書中這段話,一針見血。為了搞「路邊政績」、「花盆工程」,為大路兩旁的鄉村面貌化化裝,作些不切實際的建設,不但農民被搾得苦了,鄉鎮政府更是債台高築!.....

三月廿八日

工作暫時是找到了,生活也因此要經歷一個極大的變化。這個速寫生活的欄目,也要暫時停頓一下了。待我到外面走一圈,看看新的風景後,也許又會返回此地,耕耘我這個可以隨心隨意寫作的園地。(待續)

27.6.2004
三個星期前,開始在新的公司上班。已經有四、五年沒有試過,擁有自己的辦公桌(因以往幹的是輪班工作,沒有固定的桌)。現在,我終於可以再擁有自己的空間。我在電腦主機上鋪了一張紅黑條紋的布,放上一小盤植物,又在背後的鐵櫃門上,貼了一張世界地圖。

新生活,當然不獨指新的工作。這幾個星期,都沒有時間好好看點書。今天我便到旺角的書店逛,可是發現越來越難找到一本自己很想看的書。最後選了一本夏丏尊選集「白馬湖之冬」。
以往買書的速度總比讀書的速度快,導致家中已經書滿為患,自覺很對不起它們。如今,我希望可以展開新的閱讀生活,認真細閱每本買回來的書。

以前我只將夏丏尊這個名字,和「愛的教育」扯上關係,但看了「白馬湖之冬」,才覺得他是個挺有意思的人。他在教了十多年書後,帶著妻女來到白馬湖,希望以寫作糊口,在湖邊過自在的生活。呼!這不正正是我的夢想嗎?不過他很老實,在「長閒」一文中,講自己如何無法專心寫出什麼東西,東摸摸西摸摸地又過了一天.....

3.7.2004
說起來,我又何嘗不是一般景況?有空閒的時候,總不知好好把握,現在上班忙死了,又在憧憬著這樣那樣的生活。算了吧。

除了夏丏尊,最近我發掘了一個作家,愛死了。他的名字是小魚,是一個台灣人,書名叫「人海茫茫相愛一場」。這是一本每次我不捨得讀太多的書,因為生怕會讀完!(芳仔:小魚本書,我會在下星期寄出,請耐心等候啦!)書的圖文都由小魚一手包辦,雖然那些水墨畫談不上漂亮,但是卻和文字很配合。小魚的思想奇怪,常常令我讀得會心微笑。

11.7.2004
因為看到某朋友拍的精彩照片,引得我今天拿著相機到附近隨意拍一通。我每天都看到的青山,我想拍很久了,它總是如此氣定神閒,今天也終於拍到了。另又拍了一些花花。

16.7.2004
今天打八號風球,多了一個半天的額外假期,瘋狂的睡個夠,很滿足。

工作真是令我感到很疲倦。紙上旅行作多了,我開始明白,為何大部分旅遊書,都只會重覆又重覆使用一大堆意思曖昧、俗不可耐的詞語來形容世界各地的景物:風光旖旎迷人、山勢挺拔險峻、城市歷史悠久......原因只是「無知」。因為我們沒有真正到過一個地方,談不上對它有獨特的看法和感情,所以只可以用最攏統的字眼來形容它。這樣最保險。

21.8.2004
上班的日子,過得真快。每天都在忙亂和疲憊中掙扎,精神狀態好一點時,會覺得這份工作也不錯,有美麗的私家花園可以作飯後散步、同事尚算友善、樓下食肆林立....可是一旦感到很累卻又仍然有排山倒海的工作要做時,我就會埋怨工作的無聊,和想像自己如果不用上班的話可以生活得多自在。九月開始,就要到中大上課,真不知道,到時我能夠捱得住?

也罷,自知不是一個可以耐得住朝九晚五生活的人,何不當現在的生活是一個生命途中的驛站,停歇一下看看風光?我夢想中的生活,是要很閒逸的,每天也許只需要幹個三、四小時,就已經夠。其餘的時間,就是看書、運動、讀報、通街逛,有錢時就去去旅行。我有點後悔自己不去當一個專業的xx師,因為xx師的生活就可以如此。但我仍然想達到我的夢想。我切實的考慮過,唯有「大學講師」或「作家」或「自由撰稿人」,是我能力可及,又可以令我過到閒逸生活的職業。我是有點遲鈍,到今時今日才認真察覺自己是個好需要「閒」的人,比起什麼偉大的使命、好有發揮機會的工作,「閒」緊要些。但另一方面我又希望有足夠的金錢,俾我去做「閒野」。這個問題令我很困擾,不過我的母親會一語道破說:唔好話你懶!

最近,從英國回流的朋友Y,找工作找得有點意興闌珊,想返回英國。我希望她可以留下,但有時我也無法說服自己,到底如此荒誕的香港地,有什麼值得她留戀。香港人越來越反智,越來越與世界脫軌,越來越目光如豆。香港人英文越來越差,看不懂外文小說和雜誌,剩餘的小小精力只會用來翻看x周刊,看已經瘦到死的女星賣減肥廣告。香港天氣越來越差,快要變成「霧都」,人在銅鑼灣根本無法呼吸。但最慘的是香港人居住空間狹小,無法擁有自己的花圃。朋友Y說,在英國,擁有前園花圃是很普通的事。

21.11.2004
一彈指間,三個月過去了。這期間,到了澳門和山東公幹,並買下人生的第一層樓(也應是最後一層?);開始了在中大的MA in Philosophy課程,和終於向老闆辭了職,從明年起不用再製造任何垃圾文章。

剛過去的一個星期,有兩個presentations,每天都要抽出所有坐車、吃飯的時間,來讀有關的文章,人忙忙亂亂,思維沒有一點系統。但發現做present真是一個很好的訓練,因為它迫使你搞懂文章中的每一句說話,容不得偷懶。

搬家以來都在忙,新的家因而還是亂糟糟,沒有時間買新的傢俱,只好將就著用舊的。但這裡的環境真的比舊居好多了,窗口望出去是村屋和山景,清靜、舒暢,有鳥兒的歌聲。屋苑下面是一個人工漁池,有魚有龜,還有來偷魚吃的海鷗及偷魚去養/賣的人!

雖然還有一個多月才正式離職,但已常常在想像回復自由身以後的美好生活。有朋友擔心,我沒有正職如何夠錢供樓?但我認為,只要能做成一個active freelance writer,生活應不難尋得著落吧?

我自問對物質的生活要求可以很低,對精神生活的要求必須很高,而後者所花費的,一點不多。我只是不願意白白看著時間溜走,每天淨寫無聊話,而卻無法讀上一頁喜愛的書,這樣的要求應該不算是太奢侈罷?

5.12.2004
黃霑的追思會今天舉行。從電視上看到黃霑在自己的追思會上,以朗朗的歌聲唱出自己的作品「滄海一聲笑」,那一刻,座上很多人都禁不住哭了。

記得母親在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買了一部收音機回家。自此,我幾乎每天流行曲不離口,而也在不知不覺間,將黃霑的很多首詞作植入潛意識之中,變成了自己最樸素、最原始的人生觀。
「無論我有百般對,或者千般錯,全心去承受結果;面對世界一切,那怕會如何,全心保存真的我」當時很喜歡這首陳麗斯唱的歌,覺得它像說出了我心坎裡的話一般,覺得原來有人明白我的人生信念。

「剩下了多少掛牽,還留得,多少溫暖;抑或到頭來,一切消逝,失去了就難再現」,鄭少秋的輪流傳是我最喜歡的中文流行曲之一,當中有難言的滄桑感覺,每次聽,都覺心有戚戚然。這兩首歌,都是黃霑填的詞。也許我已經和今天的流行曲絕緣,但是當我在煩悶的時候,就會唱一些小時候陪著長大的歌曲;很快,便又可以令自己振奮起來。萬試萬靈。

感謝世上有黃霑這樣的人物,令人不會忘記美好。

Sunday, January 15, 2006

牛一遠足

  剛過去的星期六,小妹牛一也。以往過生日,都不會有任何特別慶祝活動,不過今年我一反常態(年紀大了要尋找改善...),興致勃勃的邀約各路朋友,一起遠足去也!我們一行七人,由馬鞍山行到西貢蕉坑,各人由起點聊天聊到終點,真爽!

  可能因為我以前有「人多恐懼症」,害怕出席大班朋友的聚會,所以身邊並沒有一群群的朋友,只有零散的、源自不同人生階段和生活圈子的朋友。有時見到其他人可以成班朋友去睇戲、旅行,都會好羡慕。不過與其臨淵羡魚,那倒不如坐言起行。因此今年我忽發奇想,何不邀請這些彼此各不相識的朋友一起出來玩呢?按道理,我喜歡的朋友應該都會有些共通的地方、共通的話題罷,旅行、電影、哲學,甚至品評政事、慨嘆人生......相信各人都會有好獨到的看法。

  最後,應約的有大學時期認識的Simon、初初出來工作時認識的芳仔、舊同事舒總,以及剛過去一年才認識的阿忠、兆文和叮噹。新知舊雨共冶一爐,原來真係幾過癮!看見我的朋友們也成為朋友,產生一些有趣的化學作用,真是今年牛一收到最精彩的「生日禮物」!

  在此容我說句:謝謝各位友人不怕悶親撥冗出席!(特別要多謝阿忠願意擔當義務導遊,雖然你是個好鬼「官僚」又有點騎呢的嚮導,但好歹沒有帶我們走歪路,已經感激萬分!)希望將來真的有機會搞個台灣鴨仔團,讓各路朋友再續前緣啦!

Monday, January 09, 2006

轉貼文章:智慧設計論

  因早前曾寫過一系列有關進化論和神存在論證的文章,最近,美國聯邦法院對中學應否教授「智慧設計論」作出了判決,所以順手貼上此新聞。(轉載自Sciscape 新聞)

標題:演化大勝利--智慧設計論被判為偽科學(27/12/05)


美國聯邦法官以憲法規定禁止在公立學校傳教為由,判決賓州多佛學區的中學,不得以演化論之外的另一學說為名,在生物課中傳授智慧設計論。

美國聯邦地方法官John Jones III的判決,是美國基督教保守派的一大挫敗。他們一直希望各級學校能夠傳授智慧設計論並打擊演化論,他們在小布希總統競選連任時,扮演重要角色。可是Jones法官在長達139頁的判決書中指出,在公立學校中,以演化論之替代學說為名傳授智慧設計(intelligent design)是違反了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政教分離」的原則。

由11位家長組成的原告宣稱,傳授智慧設計論既違憲又不符科學,且不應在中學的生物課中發生。這一場長達六週的訴訟,備受基督教保守派人士關切,他們希冀多佛學區經驗能推展到其他州。該案也是自1925年美國教師傳授演化論被訴後以來最受矚目的演化論相關訴訟,當年法院判決教授演化論的中學生物學老師John Scopes違反田納西州不得教導演化論的法律,該案也被戲稱為「猴子訴訟」(Monkey Trial)。

智慧設計論指稱,生物的構造太過複雜,不可能是隨機選擇的結果,而是不知名的智慧創造者所為。儘管美國主流科學界一再指出,智慧設計論不過是改頭換面的創造論(creationism),而最高法院已判決公立學校不得傳授創造論,但隨著宗教保守派近年在美國影響力增大,它依舊在部分地區不斷獲得市場。

2004年10月,賓州多佛學區率先打破禁忌,在生物課程中納入智慧設計論。九年級學生上生物課時,要讀到一份四段的聲明,宣稱演化論僅是一種理論,並非事實,且當中存有若干「缺陷」。該聲明鼓勵學生考慮其他生命起源的解釋,包括智慧設計論。

為此,來自八個學生家庭的11名家長和美國民權聯盟將學區告上了法庭。家長們指控多佛地區董事會這一作法是通過科學課來向學生灌輸宗教意識,家長們認為,董事會也違反了公立學校不得向學生傳教的憲法原則。

Jones法官於三年前被小布希總統任命聯邦法官,他是一位共和黨籍的基督徒。Jones法官表示,在審理此案的六週裡得出了壓倒性證據,證明智慧設計論純粹是一種宗教觀點,只是一種經過包裝改頭換面的創造論,而非科學理論。

Jones法官在判決書中嚴詞譴責多佛學區董事會的作法難以置信地愚蠢。判決書除了裁定智慧設計論屬於宗教非科學理論、講授這種理論違憲之外,還要求多佛學區董事會向家長們進行民事賠償並負擔訴訟費用。他認為多佛學區的師生不應被牽連至這場十足浪費金錢與人力資源的無益法律漩渦中。

這一判決不僅受到學生家長一方的歡迎,也得到美國科學界的支援。美國最大的科學團體——美國科學促進會表示,Jones法官的裁決讓他們深受感動,美國科學促進會希望這一判決能阻擊智慧設計論進入課堂的舉動。而敗訴的董事會則稱服從判決,不會上訴,因為主張智慧設計論的董事全數在11月的選舉中下台,而新上任的董事反對智慧設計論。

美國法律體系中,判例起到補充成文法的作用。因此,這一判決可能成為其他法庭面對智慧設計論以及類似創造論的重要依據。

Saturday, January 07, 2006

暢快


這張照片攝於大嶼山寶蓮大佛旁,是我的最愛之一,

幾個月來一直是我家電腦的wallpaper。

這幾天的心情,就跟這照片一樣:綠意盎然,好不暢快!

就貼在這裡讓大家也「享受」一下。

書陣高企

  下周一便開課了。這是在中大的最後一個學期,應該也是比較空閒的學期了。本來應該為這學期將會旁聽的課(如莊子)好好準備一下,可是因為又要空出時間想清楚報碩士的研究題目,兼且又想讀吓閒書輕鬆一下,結果就是:枱頭的書陣依然高企!


  
  讀了一本很有趣的書,名叫《學校沒有教的西洋史》(呂理州著,時報)。其實談論西方科學與民主之思想起源的書有很多,但是這一本卻講得特別具體和細致,絕非單純的「抄書」。作者言簡意賅的道出了「希臘文明」的起承轉合:如何在亞歷山大大帝擴張版圖的同時覆蓋至埃及、伊朗、阿富汗等地;又如何因基督教興起等原因而被打壓、湮沒(譬如埃及Alexandria城的圖書館,當時是西方最偉大的學術勝地和「書庫」,於391年,卻被狂熱的基督徒無情破壞,從此銷聲匿跡);又如何被阿拉伯人保存了,再在十二世紀因為阿拉伯/摩爾人的入侵歐洲而被西方學者重新發現,並將希臘時期的數學、天文、哲學等名著由阿拉伯文譯成拉丁文(譬如公元前三百多年的歐幾里德Euclid寫的《幾何原論》十五卷就是在這時被譯回拉丁文的,因為希臘文原作已經失傳).......而最重要的當然就是在文藝復興時期(1400~1600),西方人大張旗鼓地將古典希臘文明「復興」,趕走中世紀以來一切以基督教及神為核心的思考模式,開始重視人,重視對世界的探索.....

  書的封面很孩子氣,但作者對西洋歷史的確做到了融會貫通,很難得。書裡提到一個很有趣的歷史連繫:著名的科學家伽利略Galileo(就是指出所有物體跌落地面的速度是相同的那個意大利人),原來深受歐幾里得幾何學和阿基米德力學的啟蒙,而歐幾里得竟曾經是哲學家柏拉圖的學生!希臘文明,實在是太太輝煌了。[唉,令我又好想再捧讀柏拉圖的各個對話錄,可惜暫時沒有空...]

  這本書是少有的沒有悶場的西洋史入門書,絕不為了陳述而陳述,而是要解答作者心裡一直在問的問題:「當我們在學校的歷史課本上讀到清朝末年一連串外交挫敗時,心裡難免產生很多疑問:歷史悠久、文明昌盛、聖賢輩出的中國,怎麼變得如此不堪一擊呢?」我想起中學時教西洋歷史的老師是個大悶蛋,只會叫我們背英文生字,歷史堂竟成了英語課!當年她徹底剷走了我對西洋歷史的興趣,真是該打!

Tuesday, January 03, 2006

新年

  完成了MA課兩大篇論文,2005年總算圓滿地結束了。自從辭去全職雜誌編輯工作,已有整整一年時間。這一年裡,哲學成了生活的核心,也因讀書而認識了一些有趣又投契的朋友,一次過滿足兩個願望,也真不賴。雖然生活裡間或有迷茫失落的時候,但絕對是豐盛得很的一年。如果可以,真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呢......不過現實畢竟殘酷。因為最近失掉了一份長期的freelance工作,所以又要為生計而多費點心神了。這又倒過來刺激我為新一年設定出一些大計:改善身體健康、為未來的生涯規劃而努力(讀書),還有就是,設法實現另一個出版的夢。是否如願,還是未知數,但年頭總教人充滿希望的......

  這幾天回想起過去幾年的經歷,真覺得仿如在玩過山車的遊戲:

  • 1999年,用了半年時間到西藏、尼泊爾和印度旅行,是為人生的轉折點。
  • 2000年,返港,呆了大半年後,10月,開始入讀SPACE的哲學課程,如獲至寶。11月,於某電視台覓得工作,以為會開始過上平淡而暢快的生活。惜事              與願違。
  • 2001年,聖誕當天,腰骨竟痛至不能站立和走路,入急症室。後知道是「腰椎間盤突出症」,俗稱坐骨神經痛。
  • 2002年,「痛」成為生活的主軸,無法工作。試過各式醫治方法都無效,8月,終決定做手術。同年10月,我寫的遊記出版了,可謂苦樂交纒。
  • 2003年,全年休養。與整個城市經歷沙士、七一。七一是我手術後第一次「出遠門」,走畢全程,自我感覺良好。
  • 2004年,4月開始全職工作,2個月後轉職至某老牌旅遊雜誌工作。9月開始入讀中大的哲學MA課程,愉快,但疲憊不堪,最後於12月辭去工作,全心讀書。
  • 2005年,坐又哲學,行又哲學。好滿足的一年。
  • 2006年,會是怎樣的一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