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ugust 25, 2005

怪廦

Learned friend點中要羅列自己五個怪癖。其實我本身是個超怪的人,怪癖何止五個?暫時想到的有:


一、瘋狂地喜歡看報紙。以前有朋友戲稱我為「報紙怪」,基本上我是連水果報的風月版也看一餐的人;但可以選擇的話,我最喜歡看信報,可能因為n年前曾效力此報,特別有親切感?明報這幾年愈做愈差,我已慢慢離棄它了。如果我與一份報紙一同被拋棄於荒島上,相信我會先看完份報紙然後才認真想辦法求救。我特別喜歡比較不同報紙對同一宗新聞的報導手法,如果大學有一科「比較新聞學」的話,我一定第一時間報讀。

二、不穿裙子。自從離開強制性穿制服的中學日子後,印象中我再沒有穿過裙子,現在衣櫃裡也沒有任何裙類物體。總覺得穿上裙子的話那個我就不是我。不過我頗喜歡以前穿的那套聖約翰救傷隊制服。

三、看電影的話,一定要睇完所有字幕才離開,以示對電影製作者的尊敬,及再三回味電影的細節。另外也因為我的大學同門師兄弟姐妹極有可能參與了電影的制作,所以看end credit隨時能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可是香港的戲院,永遠未播完roller已經開燈,觀眾一早鳥獸散,阿嬸則催你快D走唔好阻住佢清潔.....

四、去到地球任何一個城市,都會第一時候去當地的書店逛逛才甘心。當然也會從各地的書店買回大堆好書……最近便去了倫敦的大部分second hand bookshops,好高興!

五、怪中之怪,當然是喜歡思考哲學問題了。對很多人來說是又悶又煩的東西,我卻愛不釋手,而且近來還成了生活的主軸,認真離奇….

寫完了自己的五個怪廦,頭痛的事來了,就是要找五個人接棒。因為本人加入blog的大家庭日子尚淺,真正認識的blog友一隻手數晒,唯有改變遊戲規則,只邀請以下三位blog友玩這個blog tag遊戲:

1. chanchan(是我第一個認識的blog友)
2. 野蟹(好久沒見你寫blog,唔好咁懶啦!)
3. Roger(雖然知道你好忙要教書搵食養家,但有時間不妨玩玩)

想了解多一點blog tag 是什麼,可看看Learned friend的解釋。

Tuesday, August 23, 2005

生病

上個星期開始,身體又開始不聽話,嘔吐、頭暈、整天沒精打采,結果又老大不願意去看西醫。醫生說我是感冒導致腸胃發炎和耳水不平衡,唯有乖乖在家中休息幾天。很久沒有如此過生活了:早上睡至日上三竿,然後渾渾噩噩地吃東西,吃藥,再睡覺。因為下午睡得太多,晚上半夜又渾渾噩噩地醒來,胡亂翻書看。什麼也不去想不去理,只專心調理身體,很久沒有如此漫無目的地過日子。自從開始唸MA課程後,好像一直被什麼追趕著似的,總有無限多的書和readings要看。甚至可以說,過去一年是我半生人中過得最勤奮的一年,現在想來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生病也真是好事,再一次提醒我所謂幸福可以是很簡單:就是當我的身體無病無痛,一點不引起我的注意的時候。最近聽到小思一句說話,大意是:只要對世上的某些事情、某些人仍然有喜愛和關心之情,已經很值得活著。真是有著莫大智慧的說話。雖然我常覺得自己的未來不太promising(早幾天跟朋友說,我到六十歲時應該會又窮又周身病),但今天我仍對某些事物帶著passion,已不賴吧!又一次下決心,我這個病貓,在未來一年要用多些時間去操fit身體......

因為一直未能決定是否報讀研究院,心裡總是忐忑不安。但上星期終於還是決定一試。並沒有很大的信心,只是記著中國導演賈樟柯在未成名前講的豪情壯語:「做不成電影導演,大不了回鄉下開肉店」!雖然已不打算將來在大學謀職位,但是若能認真地去研究一個哲學問題,也算活得無悔吧?

Tuesday, August 16, 2005

意識

被推進手術室前,原本打算要記住當麻醉藥漸漸生效、意識開始變得朦朧的那一刻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可是,這當然和「想要記住睡著覺前那一刻的感覺」是一樣傻的想法。意識的消失或返回,是從來無法抓緊的。

手術室已來了好幾位醫護人員。大家一邊用肥皂清洗雙手一邊小聲聊天,氣氛卻也輕鬆,可能是周末的緣故?也許大家都在想著周末午後的節目:看戲、打球、逛街、吃大餐、打麻將。最簡單不過的消遣活動,卻原來潛藏著美好。

麻醉師將麻醉點滴接駁到我手背上的膠管子。原來不是用打針的方法來麻醉,真有點反高潮。我打醒著精神想要記著自己如何失去意識──我當然是註定要失敗;在不知不覺間,意識已退隱,消失於無形。

長達幾小時的手術(抑或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僅是一片空白。亦無夢。而世界繼續運作著。〔不知這會否就是死亡的狀態?徹底的空白。無夢的長夜。我不知道,意識是否可以離開身體而存在,一如古老的、源於柏拉圖的西方傳統所講述的那樣:死亡是靈魂從肉體釋放出來的美好時光?但我懷疑,當身體開始腐敗時,意識所賴以存在的先決條件已不復存在,意識又能依附於何處呢?〕

然而醒來卻是有趣的。親人和朋友都力證,我剛從麻藥中醒來時某朋友曾在場,我並跟她聊了一些話,可是我卻一點記不起曾在醒來後見過那朋友、說過那些話。這才知道,原來麻藥消退時,首先恢復過來的意識內容,像水過鴨背般不會在腦海裡留下任何痕跡;唯有當這些短暫的意識內容被記憶串連起來時,「我」才在層層疊疊中顯現出來。

Friday, August 05, 2005

甘苦

有時我想,所謂人生智慧,可能是這樣:當一個人正經歷生命的低潮時,他卻仍然能夠抽離於當下的苦難,保持著樂觀的信念,並預視到,今天他認為是絕頂不幸、絕頂痛苦的遭遇,他日在腦海裡細意咀嚼時,會發現其實是一個思想有大幅度飛躍,甚至生命出現範式轉移的階段才對。以為是苦的,非但不苦,還原來留有餘甘。

一位搞藝術的朋友,最近跟我提到的阿根廷盲眼文學家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波赫士因有遺傳性疾病,所以只能默默接受在四十歲左右變盲的命運。他在自傳中說,他曾多次萌生自殺的念頭,但最後是一個想法支持他繼續活下去:身為一個作家,寫作乃是他生命的最終歸依,而種種生命之苦,其實皆可視為一些新的data,一些令他得以寫出更多優美文學作品的data。我想,波赫士這種人生智慧更厲害,因為他已將個人的痛苦昇華成超越個體生命的藝術。

能夠把人生的痛苦經歷轉化成創作的資源,這可以說是命運潦倒的藝術家的大幸?但平凡人於此也不無一些啟示。波赫士以藝術創作化解了生命的苦,我們凡夫俗子,也許亦能以什麼化解生命之苦,或乾脆視生命為藝術創作,苦與樂,皆起著豐富潤飾的作用?

不過真要在苦中存有樂觀的心,真是難辦的事。也許因為在不幸的當下,我們都喪失了想像力,喪失了希望吧。不幸令人陷入沮喪,令人無法想像,原來未來我們或許會懷著歡暢的心情,細意回味這些不幸的日子。我們會氣定神閒的把不幸遭遇當作是別人的故事,仔細覆述給朋友聽,同時嘲諷自己當時竟會沉溺於傷感之中。

人總是如此儍乎乎,看不透每一件事情對我們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就像蘇軾的詩:不識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二)

Thursday, August 04, 2005

紀念日

  八月三日,不是我的生日,卻是我必須要紀念的日子。

  三年前的八月三日,我背朝天臉朝地,俯伏在養和醫院某手術床上,接受移除腰脽間盤部分軟骨的手術。如果說我的生命有什麼轉捩點的話,我相信這一天定必是當中最重要的一點。

  忘記了那天早上是什麼天氣,因為根本沒心思欣賞。來到醫院辦好一切手續後,便跟母親一起在病房等著。腦海裡想的都盡是最實務的事。譬如,是否已經把宿便都排清了呢?因為做完手術後將有好幾天都不能下床,如厠之事可免則免。又譬如,我在想,手術時頭要側向一邊,不知會否令我醒來時脖子痛?

  護士替我打了一支會令喉嚨發乾的針,我便在極度喉乾舌燥的怪異感覺下被推到手術室外面等候。我靜靜躺在床上,四野無人,只有白色的牆。外面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隱退了。我喜歡獨處,但是這裡只令我覺著荒涼。生命的荒涼。有一個問題,是我時常會問自己的,但在此刻,這問題顯得特別有迫切性:我到底為甚麼而活?如果我的生命在今天告終的話,我會感到遺憾嗎?
  遺憾,不能說少,但當時被肉體的痛苦纒繞了大半年的我,只想盡快來個了斷,甚至不在乎結果是好是壞了。在動手術前一晚,我便很認真的跟上天說:要麼讓我的手術成功,要麼讓我一命鳴呼,但千萬不要令我半死不活。躺在病榻上不能走動的日子太可怕了,偶然回憶起都想哭。如果生命只是一片空白,甚至簡單如到公園裡散散步這種事也做不到的話,那實在還稱得上是個生命嗎?(一)

Wednesday, August 03, 2005

和活佛看七劍

  星期天,一位台灣朋友和她的四川活佛丈夫來到香港,於是盡地主之誼,帶他們去逛廟街和到美都餐廳吃下午茶。

  活佛穿著喇嘛服,有點令人肅然起敬,但其實他比我還小幾歲,對很多事物都很好奇,有時又不大理會我們兩個女子談什麼,只顧看我帶來的雜誌(因為上面有一篇關於他們的訪問稿),倒很像個沉醉在自己世界裡的小孩子。活佛又給我看他剛拿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全新的仍未有蓋過印)。有趣的是,護照上姓氏一欄填上了「尼瑪」,而「名字」一欄卻填上了XXX。有姓無名,過海關時自然引起很多麻煩,但原來這還不是真相:「尼瑪」其實是他的「名」而非「姓」(因為藏族人是只有名沒有姓的)。在護照上沒有照實填報,實在是迫不得以的做法,以免去更多的麻煩,因為相信世界各國的海關人員,都難以接受一個人竟然沒有姓氏。有些事情我們是太習以為常,沒有留意它們其實是一種文化偏見。

  晚上,帶他們去看徐克的新片「七劍」,比我想像中好看。最令我深思的是:在故事中,皇帝下了「禁武令」,但是由始至終,人人都打個不停,「武」從未有真地被消除,反而愈禁愈烈,愈說沒有就愈有!這真是最最荒謬、諷刺之事。離開電影院,與我的台灣朋友講起這個想法,她說這讓她想起這次到中國大陸期間,看到一個電視節目,主持人在節目裡說,中國是最反對法西斯的國家。可是她想,中國不正正是最法西斯的國家嗎......

  我們在香港,可能已太習慣大陸的一套做法,習以為常,認為「唔係咁做的話就唔係共產黨啦」,但朋友作為台灣人,對大陸明目張膽禁制資訊自由的事情自然是大感驚嚇:譬如她在四川某些省份的網吧上網時,便發現所有網址的字尾若是tw的話,網頁都一律被刪除,甚至,她連hotmail 和gmail也無法連上......

  若果有一天,在中國大陸可以「自由」地連上地球上任何一個網站的話,我相信那就是民主真正在這個國家出現之時了。